月讀--【神將+所有番外篇】(非常推薦)很好看,很感動加搞笑
神將(上)這是個熱得不可思議,令人難忘的夏天。
史研所研究生魏巍,為了替教授作台灣陣頭的田野調查,到屏東東港參加平安祭典,與扮演家將的陳晉相遇…… 這個同時擁有天使外貌與流氓性格的矛盾縱合體,與他相處怎麼都不會無趣,就這樣渡過了一整個熾熱的夏季。只是,一直堵在心中的某種心情,卻也跟著不知不覺滋長起來。
「你‧喜‧不‧喜‧歡‧我?」
陳晉的臉更靠近了些,一個字一個字慢慢道。魏巍可以聞到他氣息中的酒精味,混合著他身上很淡的爽身粉味……
「你喝醉了。」魏巍慌張地想要推開陳晉,卻突然被他一把抓住衣領往前拉:
「如果你敢說喜歡我,林杯會把你暫系(砍死),就像那個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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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這是個熱得不可思議,令人難忘的夏天。
氣象報告主播表情嚴肅地呼籲大家,這將是台灣近十年來出現的最高溫,特別是中南部地區,各大醫院每天忙著應付中暑的病患。
因此,民眾沒事就乖乖待在家少出門,以策安全。
「枝仔冰~~~~紅豆,綠豆,花生,芋仔~~~」
奮力踩著幾乎快散架的破鐵馬,賣冰阿伯臉紅脖子粗地扯著那二十年不變鴨叫般的破鑼嗓吼著。
「阿伯,給我芋仔的一支,喂!啊你要不?」
身穿牛仔長褲的年輕人搖搖頭,上半身那白色襯衫被汗水溼透,半透明地貼黏在那雖嫌瘦但線條頗為優雅的胸膛與背脊,手中捏著的那條手帕早已溼得可以擰出汗水來。
下午一點,一天當中最熱的時刻,頭上頂著烈日,還得忍受腳下柏油不斷釋放出的熱氣,說是置身於烤箱中也不誇張。蒸騰的大地,視線所接收的景象有些扭曲變形,遠處的地平線也歪歪扭扭,像是隔著一層沾滿水霧的毛玻璃看世界。
他有些後悔選了這樣一個爛死了的時間和地點來做那件事。
「喂!啊你說有啥米逮擠(什麼事情)要跟我說?」
泛著健康光澤的淺褐色俊俏臉龐掛著一絲微笑,那一點心機也沒有的笑顏,燦爛地令他炫目,就如同隨性地掛在他那結實精瘦身上那件印有一棵棵椰子樹的鮮豔夏威夷衫,橘子紅色,充滿著陽光的氣息。
「我喜歡你。」
「你公啥米(你說什麼)?」
「我喜歡你。」
那張漂亮臉龐上陽光般的笑容慢慢凍結,一朵烏雲浮現,那是暴風雨將至的前兆。
「你擱公擠蓋(你再說一遍)。」
「我……喜歡你。」可憐手中的手帕已被扭得斷氣身亡。
而自己……還有勇氣說第四次吧……?
「幹!」
隨著不雅的一字經,硬梆梆的枝仔冰破空飛來,打在胸口上的威力不比石塊小。
痛得忍不住彎下腰,左手按住胸口那個心肺復甦法的施壓點上,又痛又麻,黏答答地帶有淡淡芋頭味。
抬起頭看著那越走越遠的身影,最後只剩下那一小小橘點。
胸口的疼痛,只是因為枝仔冰的重擊,還是……?
[[i] 本帖最后由 vicky566935 于 2007-9-26 10:45 编辑 [/i]] 神將(下)
魏巍對陳晉告白了。
早就有惹他生氣的心理準備了,但沒有想到他會做到這種地步,毫不留情地切斷一切。真的好難過好難過,對自己坦白,對他坦白,有什麼錯?為什麼要被討厭到這種地步?為什麼要遇到這樣的事…… 當陳晉終於明白自己的感情,魏巍已經離開了。
明明有眼有耳有嘴,明明會聽會看會說,為什麼還有那麼一拖拉庫(一卡車)的誤解?
從屏東東港的鄉下第一次來到繁華的台北都會,為的就是見到那個向自己告白的人。陌生的台北,讓阿晉才剛出車站就迷路了……
弄得這樣灰頭土臉,其實只要撥個手機給那個傢伙一切就OK了吧?
真的一切就OK了嗎?搞不好他根本就不想理人了,搞不好他會說「拍謝(抱歉)我不認識你」這樣。
如果跟魏巍說那句話,他是不是就會原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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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推薦這個故事^^,月讀的作品裏,最喜歡的!
也非常推薦漫畫版,不亞於小說版的搞笑^^
看的順序是:
神將(商業誌已出版。但我覺得不算是結局...是算告一段落吧。)
番外1-終點站 (結局的完整交待)
番外2-雨過天晴+北京行(短篇)
番外3-生日快樂 (長篇)
番外4-賤貓筆記(短篇)
其實順序主要是看完神將之後,再看終點站
其餘順序都沒什麼差~ 第一章
“魏学长,吴教授要你下午两点到他的研究室一趟。”
“知道了。”魏巍头也没抬,口中随便应道。
桌上那一堆堆的纸啊文件啊已经弄得他晕头转向,从早上到现在还没进食只灌了一杯黑咖啡的空胃隐隐地作痛。可是,如果今天不把这些烦死人的资料搞定送出去,明天系主任那定又是一顿啰唆。
唉,好好的研究生当得不是挺快活?要不是因为教授的极力推荐,谁要自找麻烦接下这个吃力的工作?
助教,助理教授,听起来还蛮顺耳威风,颇有架势的职称。其实说穿了,不过是个‘打杂秘书’罢也,光是处理那些拉拉杂杂的系上公务就去掉他半条命了,另外还要负责管理那些投影机、麦克风、影印机各类机器,三不五时还得应付研究所那边教授的‘传唤’,无怪人家说,助教万能。
说到助教的薪水,嘿嘿,学长姊们往往对学弟妹们劝说道;
“乖,我建议你到学校旁边那家麦当劳去卖汉堡,稍微努力一点,也许赚得更多。”
所幸天性平和的魏巍还算是个吃苦耐操的好青年,重要的是,金钱观淡薄的他对这分工作的微薄薪水丝毫不在意。
当然啦,如果人人都像他一样有个开大工厂的老头和继承了一大堆祖产的老妈,从小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吃穿不愁还有女佣,那也许金钱观也能像他如此淡薄而不在意。
或许也是因为有这样坚强的后台,魏巍当初填志愿甚至是考研究所才会无后顾之忧地选择了这个将来有极大可能要吃西北风度日的科系─历史系。
说到魏巍与他父母的关系,大概没有比‘负负得正’更贴切的形容词了!魏爸魏妈的学历加起来大概和魏巍的一半差不多,不过这个跟后天的环境与努力有关,所以姑且撇下这不谈。就说魏巍的长相好了,从小到大,那真是亲戚朋友们心中的困惑。他那张脸左看右看,都不像是他那其貌不扬的父母的出产品,连帮他接生的阿妈,也一度怀疑过他母亲的贞节。
怎么说呢?魏巍的长相,虽不是那种叫人一看就为之倾倒的花容月貌,也算是中间偏上。若以情人节所收入的巧克力来评断一个男人的吃香程度,那魏巍的确十分受到女孩子的青睐;若要以告白的人口比来看,他算是那种男女老少通杀的类型。
说白了,他就是那种有着斯文气质,长相清秀俊朗的年轻知识份子模样。尤其是那对内双的漂亮淡茶色眼睛,澄澈灵活,为他的外观总评价加了不少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句话,歹竹出好笋啦!
摘下脸上的细框眼镜,他揉了揉发疼的鼻梁,一千多度的近视,就算是超薄的镜片,也重得让他吃不消。一切都是因为昨晚打CS对战到凌晨四点,眼睛疲劳到一戴上隐形眼镜就直流泪,使得他不得不戴上这蠢不拉机的眼镜来学校。
随便在餐厅买了个波罗面包果腹,可以算是少爷的他,对吃却一向不挑剔,酸甜苦辣、中式西式,只要是称作食物的东西他基本上都不排斥,一七九公分的身高大概就是这良好的不偏食习惯养出来的。
“吴教授。”
他敲了敲门,走进吴教授的研究室。研究室中堆满了奇奇怪怪的玩意,木雕、纸伞、原住民图腾、冥纸、舞狮……,记得他第一次踏入这间研究室,还被挂在墙上那个传统丧礼用的扎纸人给吓了一大跳。
吴教授人虽古怪,但不可讳言,他算是目前学界研究台湾民俗的权威。此外,他还是魏巍指导教授陈教授的死党老友。
“小魏吗?来来坐下坐下,我有事要找你商量。”
年年拿奖学金,个性随和办事有效率,再加上那干净漂亮的外表,魏巍颇得系上教授们的欢心,就连素以难相处称着的吴教授,每次见到他脸上总是一团和气,笑容可掬。
“小魏啊,我最近打算作一个关于台湾民间宗教的田野调查,赞助我已经找到了,现在就差几个能干的助理……”
不会吧……不祥的预感浮现。
“我跟你BOSS老陈讲过了,他说你的论文肯定OK,系主任那边我也沟通好了,他会找人暂时接替你助教的工作,所以,我决定聘你为我的研究助理。”
“研究助理……”
“对啊,我的重点大概会偏向庙会的阵头研究,嗯,你知道啥是阵头吗?”
“呃……”魏巍表情十分为难地皱了皱眉头。
阵头,那不就是那些乱七八糟,一向被他视为怪力乱神的邪教活动,七爷八爷,乩童,电子花车……
“你不喜欢这个吗?”
岂止不喜欢,每个礼拜上教堂,遵守戒律,虔诚的基督教徒魏巍,对这些传统宗教文化可以说是已经到了排斥的境界。
“我的宗教信仰……”
“啊,那没差啦!我们是以学术的角度去作调查访谈,管你是佛教、道教、回教、基督教、天主教……不碍事的,就这么说定了!我打电话跟你BOSS讲。”
也不管魏巍一副张口欲言的样子,吴教授自顾自地抓起电话,喜滋滋地跟他老友陈报告这个对他而言是天大的好消息。
就这样,魏巍原本平静无波、怡然自得的生活,莫名其妙、强迫性地被塞进了一段为期四个月的不可预测。
而这四个月将带给他生命的重大转折,甚至是‘改变他的人生观’,也不是现在站在吴教授研究室发着呆楞着脑的他可以预料到的。
二千年十月 屏东 庚辰正科东港平安祭典
三年一度,为期八天的平安祭典进入了高潮:千岁绕境。
绕境的目的,是藉着神威消除地方上的邪虫、疫疾。民众们的心情在此刻可以说是high到最高点,路旁家家户户都摆起了香案,花花果果,烧金放炮。整个街道上全是黑压压的围观群众,本地来的,外地来的,争相观看着各个阵头使出浑身解数的表演。
空气中,弥漫着烟硝味,香火味,混杂着发自人类身上的各种味道,像一口漩涡,将所有人的情绪拉卷至最高。
“小魏,来来,把这个戴起来。”
吴教授将一个像狗牌一样的身份识别牌套上了魏巍的脖子,一面扯着嗓子在震耳欲聋的漫天乐炮声中对魏巍吼道:
“等下家将经过,你负责照。我已经跟他们团长请示过啦!戴着这个牌子,人家就不会为难你了,交给你了!”
“知道了……”
人挤人,挤死人。
要在这成千上万的人潮中抢到一个极佳的拍摄位置还真不简单。魏巍一手保护着挂在胸前那台CANON EOS50宝贝单眼相机,一手挡住不断往他身上挤过来的人体,他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有身体跟身体的接触,特别是天气热的时候。所幸,仗着身高的优势,他没多久就找到了一个不错的位子,熟练地将相机备好,等会家将一经过,就要考验他的快速对焦能力了,不过这对玩摄影多年的他而言,并不是啥难事。
现在想想,终于明白吴教授为何坚持一定要他当助理了……资料的收集整理、拍照、采访……就像第四台广告那个什么贵妇人的机器,一台多功能,可以榨汁、切片、搅拌,不可思议的是它甚至还可以作冰淇淋……无庸置疑是人力资源的节省。
虽然不甚喜欢,但一向实事求是的魏巍还是在行前收集了不少相关资料。什么八字步,四门阵……有看没有懂,更不要说是那个什么‘左脚往外跨一步,右脚抬起。右脚尖绷脚面(脚尖朝下),膝盖拉高至胸部位置。左手顺势拉高,扇子表面竖直朝外……’就算是照着字面意思对着镜子演练半天,只是让自己的四肢打结,陷入很蠢的姿势,终究还是完全无法理解。
反正在他看来,什么神兵火急如律令,什么某府天兵将临来的,不过是一群年轻的家伙将脸涂得像唱京剧般在耍宝。
“来啦!来啦!”
鞭炮声炸个不停,耳膜似乎已习惯了这样的刺激而麻木。飘撒在空中无数的黄色纸片,在阳光照射下犹如片片金箔般,华丽刺眼。
衣着鲜艳繁复,装扮诡异抢眼的家将们,踏着那片片金纸铺成的金色道路,威风凛凛地在众人的期盼下到来。
魏巍飞快地转着光圈快门,不停地按着相机,透过狭小的镜头,那一幅幅刺激着人类视觉的鲜丽图像皆被他巧妙地收入了这台机器中,映入了小小的黑色胶片上。
神将们画着特殊图纹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一丝属于人类的表情,犹如戴上了一张面具,狰狞而带神性的华丽面具。不同于其他阵头表演的吆喝呼喊,神将们是沉默的。从画上浓彩的那一刻,他们便被赋予了神格,人间的语音从他们身上抽离。无声地,踩着严谨的阵势步伐,一条条矫健的身子以骄纵之姿舞动手中的法器,武着意义特殊的拳法。
阵列中一条白色的身影,吸引了魏巍的目光。
雪白色的衣裤,雪白色的帽子,连头发都染上了白色,涂了白彩的脸上纹着四只黑色的蝙蝠,简单却妖异。
白衣者右手持枷,左手持白扇,与那一身黑衣的装扮者成对共舞,无瑕疵的完美动作,俨然是全团的灵魂人物。
似舞,又是武。
优雅灵活的姿态却隐约地透着高傲杀肃之气。每个回身,一拳一脚,所挟带的猛烈力感压迫着观者的心脏,令人惊惧不已。而那繁复变化无常的拳路飘忽地扰乱人的视线,阴柔如鬼魅。
白衣的家将巧妙地将那融合了神将与鬼差身份的白无常完美诠释。
无关这位神将身后所隐含的宗教意义,也无关乎他的神格神性,魏巍脑中那些什么步法也早忘个一干二净。只是很单纯地被那肢体语言丰富无比的身形所吸引,他不自觉地往前移动,想要更接近地捉捕那慑人心弦的纯白身影,却没察觉自己已经挤到了人群的最前端。
白衣者半裸的上身非常美,结实、修长、有力,裹着白彩的胸膛被汗水抹上一层光泽,随着呼吸规律地起伏着。脸上唯一没有被浓彩遮蔽的一双眼睛冷然犀利,幽深如两口不见底,漆黑的泉。
“呃……”还在出神的当头,魏巍被身后争着观看八家将的群众一挤,脚下一个没站稳,整个人以很难看的姿势地摔入了阵中,而且还好死不死地摔到那个白无常脚边。
“啊……”
群众的惊呼声在身后响起,魏巍心道不妙,他不是不知道在看祭典中最最忌讳的就是“闯阵”,他忙着要爬起来,但扭伤的脚踝一阵剧痛让他又一屁股跌回去。
白衣家将险些没踩到他,不过这一干扰,使得他的步伐顿时乱掉,他停下了动作,瞪着眼前这个罪该万死的家伙。
所幸一旁的护阵人员立刻将尴尬的魏巍拉出阵列,白衣者也很快地跟上了阵式,前后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意外就这样结束,仿佛啥事也没发生过,热闹持续。
但那怨毒地犹如要杀了他的愤恨眼神,魏巍可忘不了……
下过了一阵雨的午后,闷闷湿湿但还算凉快,尤其是庙宇中,重重的屋檐挡住了阳光,留住了阴凉。那摇签掷杯的声音,和着淡淡的燃香味,平静祥和地令人昏昏欲睡。
坐在庙旁石椅子上,魏巍检视着手中的相机。
这个镜头,看来是不中用了,所幸机身还可以修,而里面的底片也没受损。要不然自己辛苦了半天岂不白费?
真的是有够倒楣的……
不过说来说去,只能怪自己怪不了别人,干麻看那个白无常看得那样入迷啊?真是见鬼了……(本来白无常就是鬼)
损失了一个镜头事小,反正再买就有,而且他早就想换一只了。在一大堆人面前摔得狗吃屎的确乱丢脸的,但说来也没人认识他这个台北来的芋仔蕃薯。可‘闯阵’这行为,对那些家将们跟信众而言可是非同小可,要不是因为他是无心之过,再加上名声颇大的吴教授特别带着他去向家将团长和庙方道歉,也许他会遭人围殴也说不定……
那个扮白无常的人,一定很生气吧?看他那眼神……
“喂!”
“……”听说出了差错的家将会遭到天神的惩罚……
“喂喂!”
“……”那根本是无稽之谈,可是还是觉得对他很抱歉……
“干!你是臭耳聋喔!我在叫你!”
被这突然打断思绪的叫骂声吓了一跳,魏巍抬起头望向眼前的人。
“……”要不是因为先看到对方那突出的喉结和T恤下平坦的胸膛,他真会以为这张绝美脸蛋的主人是个女子。
面前的那张脸因愤怒而有些扭曲,尽管如此,依然美得令人感到错愕。那双黑亮的大眼睛在两排密长的睫毛护持下,看得叫人心头一阵混乱,细挺的鼻梁精致地让魏巍联想到摆在家中客厅玻璃橱柜里那个高级西洋瓷娃娃的鼻子,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刚刚那不甚文雅的言语竟是从那大小适中形状优美的红色唇瓣中吐出的?
魏巍转头望了望四周,没其他人啊……他再度将视线放回那漂亮的人身上。
“你看啥小?”声音……无疑是个男人。
“林杯(你老子)说你看啥小?”
“抱歉……”察觉自己的失态,魏巍赶紧收回视线垂下眼,却突然地被那个美青年伸手一把揪住领子。
“我操你这王八蛋!欠扁的家伙不要给我装作一副没事样!”
看起来比自己矮一些的青年力气却大得吓人,魏巍用两只手的力气竟然扳不开揪住他衣领的那只手。
“你……请问……”衣领被扯住令他有些呼吸困难,但他的教养让他仍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尽管他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里招惹到对方了。
“干!”可是对方好像不吃礼貌这一套,他愤愤地骂道:
“林杯今天要是不给你一点教训我就是迪赛(猪屎)!”
他一面骂一面拽起魏巍将他拖到庙后方无人之处。
“等……好痛……”严重扭伤的脚踝被这样粗鲁的拖拉,顿时痛得魏巍冷汗直流。
“……”他低头看了看魏巍还包着纱布的脚,美丽的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残酷笑容道:
“靠夭(哭夭)!你这是报应!”
他恶狠狠地将魏巍的背用力推按向墙壁,力道之大让魏巍的呼吸停顿了好几秒。
“喂……你疯了啊!我又不认识你!”风度再好的人被这样没头没脑的粗鲁对待,也很难再顾及礼貌问题。
“不认识?靠!”那个美人抡起拳头狠狠地往魏巍身上打去。
“等……哎……呜……”这辈子从来没跟人家起过冲突的乖乖牌魏巍,第一次体验到了拳头和脚招呼在身上是什么样的感觉。
还真不是简单的痛……奇妙的人体本身就是一件利器啊……
不对!现在不是赞叹这个的时候,再不阻止那雨点般落下的拳打脚踢,他魏巍二十四岁的生命就要结束在这了……
“等一下……”他伸出手臂格住了对方的拳头,好不容易可以喘一口气,脚踝却一阵抽痛,整个身子往下滑。
那青年伸手扯住了魏巍的肩头用力将他往上提,另一手握拳又要打来。
“STOP!”魏巍连忙大叫道:“你!你要打人也要把话说清楚!要不然我死不瞑目!”
“不瞑目?林杯(你老子)被你害得当众出丑,回来还被那个死老人头骂一顿,是谁不瞑目?”
“啊……?”当众出丑?那他……那个白无常?
嗯嗯,那双凶恶却美丽的眼睛的确是有点像,或许是少了那顶高帽子使他看起来小了一号。可是那张漂亮得像女孩子的脸实在无法让人将之跟那严肃狰狞的白无常神将联想在一起。还有,他那有点黑看起来蛮健康的棕色皮肤……白、白无常?
“……”明明知道这不是个适当的时机,但魏巍真的忍不住想要笑,他赶紧用手掌捂住嘴,一张秀气的脸因忍笑而涨得通红。
“靠!你笑啥小!”
果然,那个青年被他这一举动激得更怒,用力拉开他的手掌直直往他脸上揍去……
“小魏,你这里……”吴教授用手指了指嘴角:“怎么了?”
“跌倒。”真是难以说服人,不过魏巍也找不出更恰当的理由来解释自己嘴角边那青紫的瘀血。总不能说是刷牙不小心用牙刷戳到或者是嚼口香糖嚼太用力嚼到黑青吧……
说来他还得感谢那个揍他的人没往他眼部下手,要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用啥理由搪塞过去。
“脚好些了吗?”
“好……”才怪!前天晚上去医院复诊,医生表情凝重地警告他,如果他再不善待自己的脚,就准备一辈子拄着柺杖生活吧。
那个超美型的暴力男,下手可真的一点也不留情,魏巍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才勉强可以下床,更别说到现在呼吸时胸口还有些疼痛,大概是肋骨受伤了吧。
真是佩服自己那天在被痛殴一顿之后还能从庙那走半公里路回到住宿的地方,再度证明了他‘耐操耐劳’的坚毅。
“那我们明天开始作口述访谈吧!我已经跟那个团长讲好了,你负责这几位,其他的我交给小琪……”
“嗯。”魏巍接过那张写有姓名地址电话的纸,看也没看就对折塞入口袋中。
现在的他一心所牵挂的,是如何才能灵活地使用柺杖走路,以及等会要不要去照个胸腔X光。
“您好,请问,陈晋住这里吗?”
应门的是一个纯朴的乡下妇人,手上还拿着一朵塑胶花,大概在做家庭代工啥的。
“你是……”妇人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很‘体面’却操着一口别足台语的年轻人。
“我姓魏,我是来做口述访谈的。”吴教授不是说他有先打电话通知人家了吗……
“国术访谈?”那是啥?可以吃吗?不过妇人没有多问,反正阿晋那个小子,总是交一些奇奇怪怪的朋友。
“阿晋啊!阿晋!”她转身朝着屋内叫道。
叫半天也没听人回应,妇人回过头抱歉地笑道:
“先生,你修蛋(稍等)喔!他一定又困去了啦,我去把他叫,你修蛋喔!”
说完她将门微微阖上,一边‘阿晋啊阿晋’叫着一边往二楼去。
“叫魂啊!”随着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啪咑声一起传来的低骂声,让魏巍心头一颤,当下就想要拔腿就跑,无奈受伤的那一腿拔不动,还来不及转身门就打开了。
“像啦(谁啦)?”来应门的陈晋一脸睡眼惺忪,短短的深棕色头发蓬蓬乱乱,俗得不得了的那件哆啦A梦图案四角裤下一双光滑修长的美腿让人下意识地作吞咽动作。
“呃……”魏巍的心跳顿时加快,不过他确定不是因为此人的美,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人那张上帝杰作般的脸因睡眠被打扰而写满了‘不爽’、‘去死’等字样。
“你是……陈晋?”
“你是嫌被打得还不够吗?”
“够……”
“干!那你是来讨皮疼的啊!”说完‘碰’的一声关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煞那,魏巍松了口气,全身紧绷的神经也得以松懈。还以为又要被揍了……似乎他只要跟这个叫陈晋的人扯上关系,自己就有罪受,还是回避为妙。
转身走没几步,这才突然想起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作口述访谈……
“……”回去告诉教授,请他换另一个助理小琪来接这边的访谈?不行不行,小琪那般娇小,是禁不起那暴力男的虐待的。
于是……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魏巍悲壮地转身走回陈家门口,手指在门铃上停留约有三分钟之久才按下。
门打开,魏巍几乎可以感觉那无形的杀气迎面扫来。
“对不起,我叫魏巍,我真的不想来,我是不得已的……”
那个陈晋可一点也不理会魏巍的解释,不过这一次他也没有动粗,只是冷着一张脸用力摔上门。
“等……”眼看着门又要关上,魏巍可没把握自己有三顾茅庐的勇气,他伸手想要阻止对方关门,但那力道实在太猛,来不及缩手,只听‘啪’的一声……
“My God……”
就知道就知道就知道靠近他一定没好事!从左手指尖传来那令他头皮发麻的痛印证了这个事实。
陈晋也发现了自家的门夹到了什么,他拉开门,皱着那漂亮细密的眉将魏巍的左手抓到眼前。
中指的指甲裂成了好几片,颇有战国之势,像是涂上了蔻丹一般整片指甲呈暗红色,鲜血从指甲裂缝和边缘渗出往下滴,在魏巍整只左手掌绘出一道道血流。
“恶……”看着自己的左手,魏巍的脸色突然发白,他立刻别过头闭上眼,嫌恶地道:
“快把它拿走开……”
“你起肖(发疯)啊,这你的手我拿到哪里去啊?”
“不行了我想吐……”
看他那副快晕过去的苍白样,好像不是在说笑的……
“喂!你给我等一下!要吐别吐我家门口!”陈晋火速地将魏巍半拖半拉推进屋内的浴室……
“我第一次听说有人会怕血,而且还是男人……”陈晋一面帮魏巍包扎伤口一面用那种五成惊奇五成嘲笑的口吻道。
“……抱歉,你以为我喜欢恐血症吗?这天生的也怪不得我。”魏巍老大不爽地说道。
他始终别过脸拒绝再看到那血淋淋的手。刚才那一吐将中餐早餐全贡献给陈家的马桶了,好在昨晚的宵夜已经进入肠子吸收去,他可不想也没东西再吐个第二次。
“好了。”而陈晋被他这么一折腾,那一肚子被吵醒的怨气也早已消了。
包扎得十分完美,像艺术品一般。
“好厉害。”魏巍由衷佩服道。处理伤口对他而言是一辈子都作不好的事。
“大概三天要换一次药才会好。”
“谢谢,可这样,看起来好像在比中指。”
“干!”听他这么一说陈晋忍不住笑了起来,阳光般的笑容绽放在那张无瑕的脸上,真的很美……
明知道他是个男孩子,却忍不住为他的笑容感到心神一荡……
“你找我做啥?”
“口述访谈。”
“啊!对喔,昨天团长那个吸老郎(死老人)打电话说有人要来访问什么的,就是你啊?”
“是的我们要做关于家将的口述访谈。”看来这个叫陈晋的年轻人国语讲得还不错,那就放心了……
“那,你从台北来的吗?”
“嗯。”
“台北好玩吗?”陈晋好奇地问道。
“呃……还可以。”没有你好奇的表情好玩……
“真的吗我几乎没离开过东港的说……”
“你来台北的话我可以招待你。”只要他别那样暴力,魏巍绝对欢迎。
“欸,你郎(人)还蛮好的,我之前还看你很赌烂。”
“承蒙厚爱……”什么是‘赌烂’??
“啥米?”什么是‘承蒙厚爱’??
“没……”魏巍摇摇头,再不开始,真得会没完没了。
“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魏巍一面从背包掏出他的笔记型电脑和录音机。
“这干麻用?”
“打字用。”
“我看看……”陈晋将身子靠近好奇地看着那台银色PowerBook G4,魏巍有些讶异陈晋的身上传来一阵和他粗鲁个性不合的淡淡娇生婴儿爽身粉味,而这样近的距离看着那美好的五官更是令人震撼。
“喂你干麻一直看我?”
“我……可以开始了吧?”
“啊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没我还没开录音机。”说完他按下录音机,开场说明事先已经录好,于是直接进入正题。
“你好陈晋先生。”
“好。”
“我想先请问你今年几岁了?”
“……”老半天不搭腔,魏巍只好再重复了一次他的问题。
“……你那个录音机,一定要用吗?”
“呃……”不会吧?小小一台录音机能让这个凶猛的‘神将’感到不自在?
陈晋那有些发窘的表情让魏巍想笑又不敢笑,本来已经内伤的身体更伤了……
“喂!”天使般的面容有些阴沉了下来:“到底是怎样啦!”
“可是,没有录音,就有造假杜撰之嫌,违反口述访谈的原则……”魏巍很是为难地道。
“我叉小(不管),有那个录音机我讲不出来。”陈晋往沙发一靠翘起那双美腿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样子。
“好吧!”魏巍将录音机切掉塞入背包中。
“这样可以了吧?”
陈晋露出满意的笑容。
“请问您今年几岁?”
“二十。”
“还在读书吗?”
“没。”
“冒昧的请问一下你读到……”
“你给我管(你管我)。”
“那……你从事这一行几年了?”
“七年……吧。”
“当初是为什么会想要从事这一行?”
“郎颂(人爽)。”
“……你亲朋好友对你从事这一行的看法是?”
“哪哉(哪知)。”
“……”魏巍停下了打字,不停地翻找着脑中的记忆。大学时代在上口述历史课程时,教授是怎么教他们如何应对‘不合作’的受访者……?
亲切,诚恳,从生活化的问题切入。
“那,阿晋,你平常没事都干些啥?”魏巍努力地让自己的语气亲切诚恳。
“干啥?干架吧……对了!我还没问你的名字。”
“我叫魏巍。”一开始不就说过了……
“喂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像要找人家碴的名字喔……哈哈哈……”
“……”算了,反正自己这个名字也不是第一次被嘲笑。
“喂,喂喂,你……”话没说完陈晋忍不住又哇哇笑了起来。
“肚子好痛的说……”好不容易他才止住了笑,一边用手抹去眼角的泪水一边道:“喂喂,你打撞球吗?”
“偶尔。”
“你会在这里住很久吗?”
“大概四个月吧。”
“那我们改天一起去吐(撞)一局吧!”
“好,等我把工作做完……”
“喂,喂喂,你是老师?”
“我是学生。”
“啥?有这么大的学生?”又开始哇哇大笑……
“……”
第一次的访谈,看来是不会有啥实质的收获了。但魏巍并不灰心,反正口述访谈本来就不是一次可以搞定的东西。就当这一次是融洽彼此关系的第一步吧。只要这个‘问题青年’别再问他一些难以回答的问题……
“喂,喂喂,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啊,你不会还是在室的吧?”
“呃……”
总而言之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样一下子溜过去了,魏巍看了看手表,快五点了,陈晋的家在东港镇郊乡间,要回到魏巍住的地方还得花不少时间。
“那,今天就到这里了,谢谢你的配合,我下一次再来。”
“你怎么回去?”
“走到大路那边,搭公车。”
“我载你回去吧。”
“啊?”
“你的脚不方便,我载你回去,你等我一下喔!”
不容辩驳地,陈晋跑上二楼,没多久,只见他穿着牛仔裤和薄风衣外套跑下来。
什么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似乎都很好看,老天爷就是如此的不公平,专宠某些人类。
陈晋骑着他那台野狼125载魏巍回东港镇东隆宫附近的住所。这对魏巍来说又是另一个新鲜的经验了,他这辈子还没有被人家用机车载过,毕竟长这样子的身高,注定了总是要当司机的命运。
原来坐在后座不但轻松,风光还挺好。不用注意前后左右来车,走马看花地让一幕幕风景不断替换,或闭上眼睛伴着轻风享受着那不着地的飘动感。
当然如果前面的驾驶者技术能够再好一些就更佳。遇到大坑洞不闪又不减速会使后座乘客的臀部很是折磨。
“你住这?”车子停在一个小巷子里的二楼水泥公寓前。
“嗯我住二楼。”吴教授的赞助经费大概太多了吧,为了这四个月的研究计划还特别租下了一间公寓当住所。
“那就酱子了。”
“今天谢谢你。”
“不会,你那个手……嗯,歹势啦……”
原来,原来他变得这么好是因为把人家手夹伤而感到不好意思喔……真是有够单纯的人类。
“不会,那天的事我也要跟你道歉。”
“喂!别再跟林杯提到那件事!”那双水亮的黑眼睛又冷了下来,可见他对那件事是多耿耿于怀。
魏巍有点怪自己哪壶不开提那壶。陈晋那脸色看来又要发作,魏巍赶紧挥挥手say goodbye,用那跛脚可以达到的最快速度回到屋子内。 “学长,送你回来的那个帅哥是谁啊?”正在阳台晾着刚洗好袜子的小琪打他一进门就不停地追问。
“我的受访者。”
“耶!不公平!为什么你的是帅哥?我的却是OOXX?我跟你换!”
“你要挨一顿打再被夹碎一只指甲就知道公不公平了。”魏巍摇摇头道。
“啊??”
其中来龙去脉恩怨情仇当然小琪是无法理解的。
魏巍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沿边,将柺杖靠在墙角放好,脱下背包,掏出里面那台录音机。
之前准备三百分钟的特长铬带果真是正确的,他将还在转动的录音机turn off,然后倒带。
一堆无厘头又没营养的对话,也实在没几句真正算得上是口述访谈的,不过陈晋那开朗的笑声真的让人听了很舒服,就像他身上那淡淡的爽身粉味一样,魏巍忍不住微微一笑。
将录音带退了出来放入塑胶壳子中,用原子笔在录音带的贴纸上写着‘funny’贴上,塞入床边的行李箱,然后换上一卷全新的录音带。
未经当事人同意而录音是口述访谈的大忌啊!
不过,不发表应该是没关系吧……
第二章
“花生的,还是草莓?”小琪把刚从烤面包机弹出来的两片土司摆放在铺于餐桌的日历纸上,用不锈钢抹刀指着桌上的两罐果酱,询问着这个天天跑来白吃早餐的食客。
“一片葛(抹)花生,一片葛(抹)草莓。”
“那我吃啥?”
“你再烤就有了。我还要咖啡。”不客气地将空马克杯递到小琪的面前。
“齁,你真的很过头耶陈晋!自己不会倒啊?”小琪提起咖啡壶没好气道。
“你这个查某(女人)很啰唆耶!帮我倒一下会死喔?魏巍那个小子怎么交一个这么啰唆的七仔(女朋友)?”穿着夏威夷衫和七分裤的陈晋摇头叹息。
“谁跟你说我是他七仔了?”小琪有些讶异地望着陈晋。
“你不是吗?”
“我当然不是,我有男朋友了。”当然啦如果可以把男朋友换成可爱的魏巍学长是很棒,只是这种事又强求不来。
“干!不早说。”一抹微笑在陈晋那微扬的优美嘴角漾开,看得出来他的心情挺佳。
“喂!你高兴个啥劲?”
“你管我,虎霸母(母老虎)。”
“……”要不是看在魏巍学长的面子上,她早就把这个可恶的家伙轰出去了!
超级恶劣的嘴巴,超级没品的穿着,除了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外,实在一无可取之处,那第一眼的美好印象早就灰飞烟灭。
伟大的魏巍学长,竟然能够天天跟这个顽劣的家伙缠斗,真是辛苦他了,难怪最近看他很累的样子……
“别顾着吃啦,你到底叫学长了没?他的咖啡要冷掉了!”
“叫了啦!十分钟前就叫过了他说他马上起来。”
陈晋将两片抹着不同酱的土司面对面贴在一起一口咬下。一咸一甜混和了咸花生酱跟草莓果酱的超恶心吃法让人看了倒尽胃口。
“你看他走下床了吗?”
“没。”
“拜托,我跟你讲过几百次,他那个人超级赖床,你不把他拉下床他肯定还会继续睡,再去叫一次。”
“好啦,你没看到林杯(你老子)正在吃……”话没说完,手中的土司已被小琪夺过。
“先去叫再吃。”
“干。”
“死喂喂!你给我起床!”颇不情愿地推开魏巍的房门,果真如小琪所说的,之前才说‘马上起床’的家伙又睡死在床上了……
陈晋粗鲁地举起脚往床上的人踢去。
“起来啦!”
“……好。”魏巍连眼皮都没睁开,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干!你刚才也跟林杯(你老子)说好!立刻给我起来!”
没反应,陈晋伸手抓住魏巍的胳膊硬是将他从床上拉坐起来。
“……”那张还带着浓浓睡意的脸茫茫然,低着头没有焦点的无神双眼望着床铺,然后又慢慢闭上……
“你这个迪巴改(猪八戒)!”陈晋索性将魏巍从床上扯下来直接拖到浴室里去。
“刷牙洗脸!然后快来吃早餐!”陈晋一脸凶恶地命令道。
“知道了……”这一次,魏巍总算是有些清醒。脸色明显不是很爽地关上浴室的门,即使是满肚子怨言但是他还是很有教养地忍了下来。转过身望着浴室发了一下呆,没睡饱的脑袋昏昏麻麻,他将马桶盖盖起来一屁股坐上去,驱之不去的困意又袭了上来……
“没看过这么会赖床的人!”陈晋领回他的咸甜土司,一面啃咬着一面愤愤道。
“学长低血压很严重,晚上睡不着白天起不来,你没看他早上心情都不是很好?”
“干!这种人谁当他老婆谁倒楣!”
……十五分钟后……
“干!”陈晋再也按耐不住直接跑到浴室门口踢开门。
他抓起一旁挂在墙上的莲蓬头将冷水的龙头转到最底,往坐在马桶盖上靠着墙睡着的魏巍身上冲去……
魏巍一面用毛巾擦着湿答答的头发一面喝着不加糖不加奶精的黑咖啡。大清早就被强迫洗个冷水澡心里老大不爽,但自知理亏的他也没啥好抱怨。
“很凉齁学长?”小琪忍着笑意问着魏巍,一脸幸灾乐祸。
“很凉,不过,你晾在浴室里那几件快干的胸罩大概也一并凉了。”魏巍耸耸肩,慢吞吞地说道。
“什么?”小琪发火叫道:“死陈晋!你知道我已经没干净的胸罩穿了吗?”
“死三八!不要穿不会啊?又没有啥东西好罩。”
“你奶奶的!你再给我说一次!”
“我奶奶不穿胸罩啦!”
“你!早餐给我还来!”
“你冻揍(当作)林杯(你老子)还不出来啊?”说着他将葱一般漂亮的修长手指伸入喉咙中作势要吐。
“你恶心!”
这下子轮到那个始作俑者魏巍幸灾乐祸了。他优雅地啜着黑咖啡,观看着火爆个性有得拼的两个人斗法。
一直到小琪的手机响起。
“喂,honey啊~~我好想你喔~~~~~”翻脸如翻书,原本夜叉般的凶恶面容顿时转为甜美可人的小女人样。
“喂honey啊,我好想你喔~~~~~~~”陈晋恶作剧地在一旁学着小琪的嗲声嗲气,还刻意将尾音拉长。
“噗 ─”再也忍不住的魏巍一口咖啡喷往坐在餐桌对面的陈晋身上。
“……”不及多想,魏巍下一个动作就是拉开椅子立刻站起来转身逃命,不过陈晋的动作比他还快,从椅子上跳起来跃过餐桌一把抓住魏巍的衣服……
‘小琪啊,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咦?还好啦!”
‘听起来好像有人在打架?’
“没事的honey,是对面的两只狗在打架啦……”
“丑死了……”陈晋拉拉扯扯身上那件Christian Dior的白色T恤,满脸嫌弃之色道。
“别嫌了……”魏巍表情无奈地说道。
人都给他打了,弄脏的衣服也帮他洗了,还把最喜欢的一件T恤借给他穿,还有什么好嫌的……
实际上,他深深觉得陈晋这样穿非但一点也不丑,还挺好看的。陈晋的身高只比他矮个两公分左右,两个人的身材差不了多少,因此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十分地合身。白色的T恤和七分牛仔裤配上他那健康的肤色和修长的身形绝对是比穿那花花绿绿的夏威夷衫好看个十倍。
他真不懂陈晋的审美观念……
青菜萝卜各有所好吧。
“好啦好啦勉强接受!走吧!”陈晋挥手道。
“走去哪?”魏巍一脸茫然,他不记得今天有安排什么节目了。
“去海边玩啊!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到海边?”
“啊……”对齁,好像曾经这么说过。来到东港快一个月了,每天都忙着访谈和收集资料,压根儿没时间休息,于是到现在连东港长啥样都不太清楚。忘了哪天发牢骚随便说说想去海边玩,没想到陈晋却记住了。
“可是我还要……”
“靠夭(哭夭)别可是了啦!那些事情放着也没人会把你偷做,你不是还要待三个月?放假一天不会死啦!”也不管魏巍同不同意,陈晋扯着他就要往门口走。
“等、等等,你也让我去穿个袜子吧……”
“你桃卡(头壳)有问题喔?去海边穿袜子干麻?穿千拖啊(拖鞋)啦!”
“那我总要戴眼镜吧。”
“喔……”那倒是。他见识过魏巍没戴眼镜的厉害。那天魏巍没戴眼镜到他家,竟然将来开门的他老妹冻揍(当作)他老母,左一句“伯母您好”,右一句“伯母,阿晋在吗”,害他那个一向自认自己是美少女的妹妹难过了好几天,因为那个萧查某(疯女人)说她‘暗’恋魏巍……
魏巍戴眼镜的样子不难看,应该说他本来就长得不难看。陈晋对男人的长相好坏其实是没啥概念的,不过他觉得魏巍看起来给人的奇摸挤(感觉)很舒服,而他老妹又一直说他很帅,那大概真的就不错看了。
只是陈晋不太喜欢看魏巍戴眼镜,本来就不常笑的魏巍戴上眼镜给人一种不太理人的感觉……可是没办法,就是有人会白痴到把隐形眼镜夹破,过渡时期只好戴眼镜。
“你干麻一直盯着我瞧?脸上有啥吗?”魏巍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为什么你不笑?”
“啊?”我哪里不孝了……我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回家跟父母报平安……
“我说笑,笑,笑啦!”陈晋指着自己的脸,努力做出了个夸张的笑容当作示范。
“呵……”看着他那挤眉弄眼的滑稽笑容,魏巍忍不住想笑。
“干!你笑屁!讨皮痛?”
“……”笑也不行,不笑也被念……
“不戴安全帽可以吗?”魏巍大声吼叫道。没办法,车速那样快所以风大,风大所以要让前座的人听到自己的声音不得不大吼。
“干!鬼才戴。戴安全帽会臭头。”
“会吗……”如果会的话那天天戴安全帽骑车上下学的他那颗头不早臭死了?
“警察不会抓吗?”
“会啊!警察杯杯来我就跟他赛车。”
“……”魏巍在心中默默祈求主不要让他们遇到警察,罚钱事小,赛车……
不过说真的,不戴安全帽乘机车的感觉真的很舒服,尤其是在空气品质不错的屏东。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没个形状,但那种听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迎着风的痛快感觉,不是戴着安全帽可以体会的。
路旁是一整排的木棉,另一边是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滨着海的省道车子并不多,路是铺得又平又直,飙得陈晋好不愉快,一面哼着歌一面猛催油门,后座的人只能自求多福。
已经有两三年没看到大海了吧,记忆中上一次看到海是跟家人到基隆吃海产那一次。基隆的岩岸和这里的沙岸是截然不同的景色,岩岸给人倨傲的疏离感,而沙岸却像是热情地在唤着人去亲近它。相同的是浪从远方形成、接近、扑击海岸、破碎成一片片白花泡沫又撤退,观看着这个规律的循环让人感到心神安宁。
享受着风,享受着海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头顶上的太阳实在大得吓人一点也不打折扣。明明是入秋的季节,屏东的天气怎觉和夏天没啥两样?不是生长在这种热带地区的人真的很难适应。被晒得头昏昏脑胀胀的魏巍忍不住发问:
“到底还有多远啊?”
“快到了啦!”
“你们东港不是也有海边吗?”
“靠(哭),东港的海边是想玩垃圾喔?往垦丁那个方向的海边比较干净人也少少。”
“你常来?”
“嗯,载我七仔(女朋友)来玩。”
“七……”魏巍楞了一下。
七仔……那是女朋友的意思吧。他有女朋友?嗯,应该是有的吧,像陈晋这种长相的人没有女朋友才叫奇怪,他有女朋友应该是意料中的事,只是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想到过?而陈晋本人也不曾提过。
“她……你的七仔长什么样子?”会问这种问题,连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一向对这种八卦事没有兴趣的魏巍,却怎也忍不住心中强烈地好奇心。
“啥样子?查某(女人)不就长那个样子?只不过上面比你多两颗下面比你少一把。”
“呃……”有回答跟没回答一样。
“你想要看我下一次带给你看。”
“……”很好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不想见到他的女朋友。
“到啦到啦!”
“好棒……”魏巍忍不住赞叹道,这样干净无人的沙滩,除了少那么几颗椰子树和穿着比基尼的美女外,和心中理想的南国渡假天堂相去不远了。
一手提着几罐矿泉水一手提着鞋子,赤着脚踩在温温的沙滩上,沙子中挟带着的极细白色贝壳屑末被阳光一照闪着晶莹的光,踩得脚底又刺又痒又舒服。
“林杯(你老子)选的地方不赖吧!”像小孩子献宝似地陈晋难掩脸上的神气之色。
“嗯。”陈晋他第一次带女朋友来,想必也是这个神情吧……
干麻呀?老想到那个素未谋面,和自己不相干的女孩子……是被太阳晒昏头了?
他甩开这些无聊的思考,弯下身将长裤仔细地卷了几折,走向海岸边。海水清凉,冲击着脚踝的凉意稍微消去了些燥热及胸口闷闷的不快感。
陈晋蹲在一旁,握了团沙和着海水开始捏起了沙球来。沙团在那双精雕玉琢的手中逐渐没了棱角,逐渐圆滑。陈晋仔细地用手指将沙球的表面修饰地更加平滑,将多余的沙子抹去,一颗圆滚滚的完美小沙球在他掌中逐渐成形。
“哪,送你贡丸一粒。”陈晋抬起头,微笑地将手中的沙丸子递给魏巍。
“……”无邪地绝美笑颜是那样无懈可击,在那双明媚的美目注视之下,胸口的不舒服似乎又加深了些。魏巍呼了口气,很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伸出手掌接过了陈晋的沙丸子。
温温的,那是陈晋的手温,还是吸了阳光的沙子本身的温度?
一个心神不宁,手中的丸子滚落,在脚边碎成一团。
“啊……对不起。”
“没关系啦那只不过是团沙子……喂,你脸色不太好,心情不好还是怎?”陈晋站起身问道。
“没啊……只是觉得好热。”
“哈,泡泡水就不热了。”
“会弄湿衣服……”话还未讲完,陈晋突然伸出脚往魏巍的脚踝勾去,只听‘哗啦’一声,魏巍重心不稳一屁股跌坐在被海水打湿的沙滩上,一个浪来,下半身全部湿透了。
“这样就不怕弄湿了。”陈晋笑得很邪恶。
“……”魏巍呆了一下,然后什么话也没说,就坐在原地,抱着膝盖将脸埋入臂弯中,一动也不动任凭浪潮在他身下流来又流去。
“喂,生气了?”
“……”不理人。
“喂喂?”
“……”还是不理。
这下子陈晋可不敢再开玩笑了,他蹲下身摇了摇魏巍的手臂。
“魏巍,歹势(不好意思)啦!喂,麦生气(莫生气)……”这小子吃炸药啊,不过是跟他闹着玩……
“魏……啊?!”冷不防,一只手腕被扣住一拉,轮到他‘哗啦’一声整个人也成了落汤鸡。
“泡泡水比较不热。”魏巍从臂弯里抬起头,笑得更邪恶。
“干!你耍贱招!”陈晋扑上去按住巍巍的肩膀用力将他整个人压在沙滩上,这下子魏巍除了下半身,连整个上半身跟头发都不能幸免。
魏巍才不甘这样就被制伏,他弓起修长的双腿往上一顶,陈晋为了闪躲这一击往后一倾,手一松,他身下的人趁机翻了个身挣开压制想爬起来,陈晋飞快地抓住魏巍没受过伤的那只脚踝,才刚爬起来的魏巍被这一拉又摔了回沙滩上去,一脚还在人家手中的魏巍猛个转身,空着的双手扯住了陈晋的胳膊藉着转身的作用力将陈晋扳倒在刚好袭上沙滩的碎浪中……
两个人从湿的海岸线扭打到干的沙滩上,在沙面上留下花花乱乱不是很具美感的凌乱痕迹。
尽管魏巍的力气不算小,挣扎的本事也不差,但遇上了从小就在国术馆里混的陈晋,最终还是不敌地整个人被压住动弹不得,不过两个人的狼狈湿透已是不相上下。
“干,投不投降?”陈晋红扑扑的双颊沾着水珠,一头湿漉漉的棕黑短发滴着水,艳阳照射下耀着栗子色的光泽。
隔着湿透的衣衫,贴在一起的身子感受着彼此衣下发热的肌肤、不规则的心跳与喘息。魏巍突然觉得很难受,那胸口闷热的不舒服感又袭了上来,呼吸很不顺畅甚至有想要呕吐的感觉。
“你好重……”索性放弃挣扎,魏巍闭上眼睛,真的是非常地不舒服……
“……”老母跟老妹都说魏巍长得很‘淹倒’(英俊),到底,什么样的脸叫淹倒啊?眼前的这个,下巴微尖的鹅蛋脸对一个男孩子来说似乎稍嫌清秀了些,不过那对长长的眉却又阳刚十足,唇是恰到好处的红,鼻子是恰到好处的挺,五官配在一起很端正,脸蛋……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指摸了一下魏巍的脸颊……比他七仔的脸还要嫩……
“你在干啥?”陈晋的奇怪举动让魏巍睁开了眼睛,困惑地望着有些失神的他。
“呃……”魏巍的眼睛不特别地大却很漂亮,中间圆圆的两头尖尖长长很像橄榄的形状,平常看不见的内双眼皮在眼睛往下看的半睁状态就会出现,很淡很淡的咖啡色瞳孔清澈仿佛玻璃珠一般。
‘淹倒’?还不如说是看起来很好吃……
咦?在想什么?魏巍怎么会好吃?人又不能吃,真是有病了!陈晋立刻缩回他的手指放开魏巍爬起身,说了句“我要去游泳”,脱掉身上的T恤往沙滩上一丢,像条鱼般地跃入了海水中游泳去。
身上的‘重物’消失了,但沉沉闷闷难受地感觉却没有跟着消失,应该是很热的但却没流什么汗,只觉得脑袋似乎融化般无法思考,温温咸咸的海风吹来,闷热令人昏昏欲睡……
“魏巍!魏巍?”
游了好半天的陈晋终于感到有些累了,他爬上岸捡起丢在沙地上的T恤。魏巍还是躺在那原地,双臂交叉地横放在眼睛上面挡住阳光,看他一动也不动地大概又睡着了。
“靠!你不热啊?在这里也能睡着……”陈晋一面穿着T恤一面伸脚轻轻踢了踢躺在沙滩上的魏巍。
放在眼上的手臂被这一摇缓缓地滑落到身旁,魏巍那发白的脸和唇吓了陈晋一跳,他连忙蹲下身摇着他。
“魏巍?魏巍?干……”别慌别慌,还在呼吸还有心跳表示还活着,大概是热昏了……他立刻拉起魏巍的身子将他背到阴凉处,帮他解开衬衫的扣子跟牛仔裤上的皮带,将自己才刚穿上的T恤再度脱下弄湿擦拭着魏巍的脸和身体。
手触及之处的肌肤热得像炭火似的,陈晋握了握魏巍的手,却冷冰冰和身体的高热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标准中暑的症状,中暑可是会要人命的,如果魏巍再不醒来,他真的要去路上拦车子求救了……
“……阿晋?”甫睁开眼睛就看到那张急得快哭出来的姣好脸蛋焦虑地望着自己,还来不及说啥就被陈晋拉起上半身猛灌矿泉水。
“干你娘!你这个白痴!不舒服不会说啊?你是想死了吗?干!”紧接着是一连串不堪入耳的国骂,平日习惯骂一字经的陈晋难得连三个字都骂出来了,可以想见他真的是气急败坏。
可是,为什么要生气?
“什么……?”喝了一肚子的水,脑袋清醒多了,但到底发生了啥事还是丈二金刚,魏巍很无辜地望着暴跳如雷的陈晋。
“干!你喔……你喔……”看他那副茫然的样子,实在叫人无法继续骂下去。陈晋提起另一罐矿泉水命令道:“再给我多喝一些!”
“我已经喝很多了……”
“再喝!”眼看着陈晋又要发作,魏巍只好听话地接过水瓶继续喝。
“现在感觉怎样?”陈晋伸手摸了摸魏巍的胸口,似乎没刚才那么烫了。脸色看起来也不那样吓人了,只是陈晋还是很不放心。
“现在?感觉很胀……喝不下了。”除了有点虚脱想困的感觉,之前那窒热的感觉好了许多。他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移位’了,而且还衣衫不整……
“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中暑了,竟然在秋天也能中暑……”
下一句话大概要说‘白痴’或者是‘干’之类的话吧,而陈晋却说了出乎魏巍意料的话:
“惊死我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长这么大没这样害怕过,求天求地求神求鬼,就怕你不醒来,林杯(你老子)差点拷(哭)出来……”
“……对不起……”为自己让对方担心及添麻烦感到抱歉过意不去,却又觉得被人这样关心着是如此窝心。
“算了!不是你的错。没事就好,休息一下,等太阳小一点我们再回去。”陈晋将手中的T恤拧干甩一甩往树枝上一挂,一屁股往魏巍的身旁坐下。
魏巍慢吞吞地将胸前的扣子扣上,他不是很习惯在人家面前袒胸露臂的……
陈晋突然伸手将魏巍拉过压下他的身子让他的头可以靠在自己腿上。
“你还是睡一觉比较好。”
“呃……”陈晋的举动让魏巍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如果现在说不要他又会生气吧?算了,就乖乖地听话吧!枕着陈晋的大腿,魏巍疲倦地闭上了双眼,陈晋赤裸的上身,有海水的味道……
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沙子和干掉黏在肌肤上的盐晶,换下那黏答答的衣服,一身的不舒服已经去了一大半,但是还是觉得很困。魏巍整个人懒洋洋地连动都不想动就瘫在陈晋家客听的木制长椅子上。
这一次,轮到魏巍被迫穿陈晋的夏威夷花衬衫了。他不知道为什么陈晋坚持要自己跟着他回家,反正司机最大,他也没精力去跟陈晋作争论,当然现在也没精力去对花衬衫提出抗议了。
“我老母说要帮你刮痧,对中暑很有效。”陈晋又是一副家居四角裤的造型,一条擦头发的毛巾挂在脖子上,刚洗好澡的他身上又是那熟悉的爽身粉味。
“嗯,刮痧是啥?”
“欸,就刮痧啊……刮了你就知道了,先把上衣脱掉。”
“刮哪里?”魏巍慢吞吞地解着上衣扣子。
“刮脖子跟背。”
“什么感觉?”一颗扣子还没解开。
“很爽!”陈晋奸奸地笑道。
“……”大概是像推拿按摩之类的民俗疗法吧……
“齁,你脱衣服实在有够慢的!你脱一件林杯(你老子)可以脱十件!”再也看不下去的陈晋干脆动手帮魏巍脱衣服。
“……脱衣服脱得快不是啥值得骄傲的事……”魏巍咕哝道。
“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
“哎哟~~痛,好痛!”趴在长椅子上的魏巍紧紧地抱着抱枕,背上那剥皮般的疼痛令他顾不了尊严地哀叫着。
“乖乖,桃挤盖(头一次)都会比较痛,很快就弄好了!”陈妈口中温柔地慰抚着,手上那片牛角片却依然不留情地在魏巍的背上一道一道用力地刮着。
“天……”每刮一下魏巍就倒抽一口冷气。
这就叫刮痧?这……根本是‘刮杀’嘛!痛得快昏了,偏偏昏不过去,还得忍受着一旁那个不厚道的恶劣家伙嘲笑。
“笑死人了~哈哈哈…一个大男人叫成那样!”魏巍在这里叫得凄凉,陈晋在那头笑得满地乱滚。
“你!哎哟~~是你跟我说很哎哟~~很爽的你还哎哟~~你骗我……”魏巍恶狠狠地瞪着陈晋,目中已泛着泪光。
“很爽啊,要不然你干麻唉唉叫?”
“你去哎哟~~去你的啦!”魏巍干脆将脸埋入抱枕中省得继续被嘲笑。
“干!会闷死啦!”陈晋硬是将魏巍的脸从抱枕中扳起来。
“阿晋麦闹啦(莫闹啦)!你自己桃挤盖(头一次)还不是唉唉叫?嘎那勒(有如在)台滴(杀猪)。”陈妈一面刮着一面道。
“嘻嘻哎哟~~你还笑哎哟~~~还笑我……”
“靠杯(哭爸)!”
“哎哟~~”
一番折腾,犹如地狱走一遭,陈妈终于肯放人。魏巍本还算白皙的背红红紫紫黑黑的一大片很是绝美……
又痛又累的魏巍不停地打瞌睡,却不断地被敲醒。
“刮完痧会很爱困不过两个小时以内不可以睡对身体不好。阿晋你看好他。”
陈妈交代下来,于是陈晋拿着报纸卷成的棒子坐在一旁看电视,只要魏巍稍微打个盹儿,一棒子就会从头上敲下去。
两个小时之内包括‘连敲’魏巍少说也被敲了五六十下。两个小时一过,魏巍咕咚一声一头栽回抱枕直接倒在长椅子上没两三下便睡得不省人事。
“魏巍,要睡到我房间床上睡啦!”陈晋放下报纸卷伸手轻轻拍着魏巍的脸。
完全没反应,已经睡死了。
“……”算了,陈晋弯下身直接将熟睡的魏巍拦腰抱起往二楼房间走去。 为什么没图片看:生气 因為我下載的是原始檔~_~
全部都是文字的
據說某些動迷論壇的有附圖
但我找不到 很好:爱意:爱意 很强大:003 :002 好多字```:085 太长了...:生气 :生气 :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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